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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7800米。
顾三平悬停在冰冷的海水中,像一粒被遗忘在墨水瓶底的尘埃。最后一次回头,用被动声呐“看”了一眼那个隐藏在深海海丘阴影下的、轮廓规整的半球形穹顶。
当然,顾三平是看不到任何影像的。那个人工建造物超出了被动声呐的探测范围,但顾三平清楚,他必须将人工建造物的坐标位置传递给焦急等待在海面的同伴们。
数据流在“影武者”的缓存区安静地流淌,记录着坐标、结构扫描图像、热源信号,以及那份挥之不去的、被庞大人工造物隐藏在自然褶皱中的诡异感。
任务完成。该回家了。
顾三平调整姿态,背部低功率推进器发出几乎无法察觉的嗡鸣,推动他开始沿着预设的、迂回的安全路线上浮。
每分钟二十米,慢得令人心焦,但这是避免搅动沉积物、产生明显尾流和水动力噪音的必要代价。头盔显示器上,深度读数缓慢递减:7790……7780……7770……
周围是绝对的黑暗和死寂。
只有声呐反馈勾勒出的、亿万年来堆积形成的海底丘陵缓坡,以及偶尔从更深处的海渊方向传来的、岩石在巨大压力下自然调整时发出的、沉闷如叹息般的低频咯吱声。
上浮了大约一百米,深度来到7700米左右时,顾三平习惯性地启动了一次广域被动声呐扫描,确认周围安全。
声波图像在面罩上构建。
前方和侧上方,安全路径清晰。
但在他的侧下方,大约7610米深度、距离他当前位置西北方向约八十米的一片海底隆起地带,声呐捕捉到了不自然的移动点。
不止一个。
四个……不,五个。轮廓模糊,与周围地形回波差异细微,但它们在移动,而且移动轨迹带有明确的巡逻和交叉搜索特征。
它们的声学特征很古怪——既有金属结构的清晰反射内核,又包裹着一层能吸收和散射部分声波的、类似生物组织的粗糙外壳。
运动方式不是纯粹的流体推进,还夹杂着类似生物鳍肢摆动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