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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泥泞与血泊（第6页）

经历了白天的惊吓和战斗，士兵们都疲惫不堪，但精神却有些亢奋，尤其是分到了一点微薄赏赐（几枚粗糙的秦半两钱）后，窝棚里的气氛甚至比前几天轻松了一些。他们围着秦战，七嘴八舌地描述着白天什长是如何“神勇”地干掉那个蛮子的，言语间充满了与有荣焉的自豪。

秦战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

等到众人都渐渐睡去，窝棚里再次响起鼾声，他才悄悄坐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皮囊。里面装着的，正是他从那片泥塘边小心收集来的、已经稍微阴干了一点的灰白色黏土。

他将这点黏土倒在手心，借着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仔细地看着，用手指感受着它的质地。

然后，他拿起旁边准备好的一小撮草木灰（从炊灶边弄来的），小心翼翼地混合进去，又加了几滴饮水皮囊里的水，开始慢慢地揉搓。

他不知道具体的配比，也不知道烧制的温度。这一切，都只能靠最原始的方法去尝试，去摸索。

冰凉的泥团在他手心变换着形状，草木灰的碱性微微刺激着他手掌上未愈合的伤口，带来一丝丝刺痛。

这刺痛，反而让他更加清醒。

他想起前世实验室里那些精密的仪器，恒温箱，搅拌机……再看看手里这团粗糙的、充满了不确定性的泥巴，一种巨大的落差感再次袭来。

但他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知道，这或许是他目前唯一能抓住的、可能改变现状的稻草。哪怕最终证明这只是无用功，也比坐以待毙强。

窝棚外，寒风呼啸。

窝棚内，秦战就着微弱的月光，像个固执的孩童，一遍遍地揉搓着手里那团掺杂了草木灰的泥巴，眼神专注，仿佛在雕琢一件绝世珍宝。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揉搓泥巴的时候，窝棚角落里，原本应该睡着的“猴子”，悄悄睁开了一条眼缝，看着自家什长在月光下那专注而显得有些神秘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什长他……到底在做什么？

（第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