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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低着头,因此没有看见那瞬间时闲盯着他,眼神简直能吃人。
那仅仅是刹那间的事情,当他刚刚落下脚步的时候,时闲在他身后抬起手,狠狠一掌切在了他后颈上!
时闲一记手刀起码能劈开四块砖头,只要她再稍微用力一点,那一劈的分量当时就能把容瑟的颈骨完全绞断。黑暗来的措手不及,容瑟甚至没能感受到多少疼痛,就只觉得身体一软,紧接着就完全失去了意识。
他没有摔倒在地,最后也没有感觉到摔倒的疼痛,因为时闲及时的一伸手把他搂在了怀里。
“你真以为我让你走吗?”时闲死死抓着容瑟后脑勺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走,连我骗你都看不出来?!”
容瑟没有办法回答她。他双眼紧闭,面容平稳,陷入了很深的昏迷中,就像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时闲慢慢地跪坐在地,死死的搂住容瑟的身体。她搂得是这样用力,以至于让容瑟的肋骨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然而时闲却恍然不觉。
她把头深深埋在容瑟的颈窝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就仿佛哭泣的频率一样。
时闲再次进屋的时候,昏暗的房间里露出一片亮光,紧接着的是容瑟苍白的侧脸。
她走进屋,再次关上了门。
容瑟已经醒了。
他一睁眼就感到一股强烈的晕眩感,恶心的让他想吐。有刹那间他几乎看不见眼前的东西,过了很久才勉强看清自己躺在家里的卧室大床上,窗子被厚厚的窗帘完全遮住,光线非常的暗,看不清是什么时候了。
他一只手被反铐在床头上,另一只手倒是搁在被子里。后脑持续不断的传来眩晕和疼痛。他勉强集中精力回忆了一下,应该是时闲打的。
他其实什么都吐不出来,只干呕了几下就没了力气,软软的靠在床上喘息着。
听见门咔哒一声开了,容瑟几乎是急切地扭过头去,视线紧紧的钉在时闲身上,嘶哑的说了声:“水……”
他从没有告诉任何人,自从赵廷被杀死那一天之后,他就再也不能一个人呆在狭小昏暗的空间里的。每当他孤零零呆在一个房间里,周围没有声音也没有光线的时候,他就无法抑制地想起戚星星,想起王玉,想起赵廷,想起那片淋漓的狰狞的大片大片的血迹,那刺目的红色最终又凝固成血泊中杜安琪和高扬无辜的脸。
那其实是容瑟的臆想,他其实根本没有见到杜安琪和高扬倒在血泊中的样子。但为了掩盖赵廷的罪证,他们从倒地身亡到被强行火化,中间只隔了那么短短一天。当他们在焚尸炉里化为灰烬的时候,容瑟还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满心期待着老师和弟弟上主星来看他。
那个时候是那样的幸福,随后而来的人生却又充满了无穷无尽、浓黑色的绝望和痛苦。
在那日复一日没有尽头的煎熬中,有时容瑟甚至会对自己的变化感到震惊。他有时恍惚觉得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人,脑海里偶尔冒出的恶毒、残忍的想法甚至让他感觉无比心惊。他隐约畏惧着这样的自己,却又束手无策。没有人能够帮助他,没有人能够开导他。时闲的存在给了他难以想象的巨大心理压力,把他往黑暗的深渊里更加推进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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