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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一场突如其来的秋雨裹挟着隐隐的雷声笼罩了天泉山。别墅里的灯光逐渐暗去,只剩下走廊里昏黄的壁灯。我坐在床沿,借着闪电偶尔撕裂夜空的冷光,指腹一遍遍摩挲着手里那把勃朗宁手枪。枪身上那个刻痕极深的“G”字,边缘有些磨损,在微光下泛着冰冷而粗糙的质感。这沉甸甸的金属重量压在掌心,冷意顺着指尖攀爬。它就像是黑暗中蛰伏的一颗獠牙,锋利,危险,却带着某种破局的可能。
等走廊里最后一点响动也沉寂下去,我脱下拖鞋,赤脚踩在微凉的木质地板上,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摸向二楼。书房的厚重木门并没有彻底合拢,留着一道极窄的缝隙。白天那场暴风骤雨般的发泄,让这里的空气依然显得浑浊。我侧身挤进去,将门缝轻轻合上。书房内漆黑一片,窗外时不时亮起的闪电,将一地碎瓷片和散落的纸张照得惨白。我没有去管地上的狼藉,视线直接锁定了角落里那个半人高的保险柜。它半敞着门,像一个因主人的狂怒而被遗忘的黑洞。
我蹲下身,咬着下唇,打开手机屏幕调到最低亮度,微弱的光晕勉强照亮了柜子内部。一迭迭冷硬的账本被我小心翼翼地拨开,在最底层,压着一个边缘磨损的牛皮纸袋。我将其抽出,抖落里面的几页纸。泛黄的纸张上,红色的公章已经有些褪色。我的目光迅速扫过那些铅字,瞳孔在昏暗中不自觉地放大。“顾安……G-1998配枪遗失……涉嫌违规操作……开除警籍,永不录用。”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眼睛里。这不仅是一份档案,这是他被迫剥落的过往,是被死死钉在黑暗里的耻辱柱。
翟风一定知道这一切。这或许是个局,或许是个把柄,总之,它像一条锁链,把顾安拴在了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而老三把这把枪交给他,分明是一种隐秘的同盟信号。
就在我准备将档案塞回原位时,门外突然响起了粗重的脚步声,皮靴踩在地板上的沉闷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脚步声在书房门口停住,随后,黄铜门把手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我的呼吸瞬间滞住,血液仿佛在血管里冻结。我以最快的速度将纸袋塞进柜子最深处,胡乱掩上门,整个人像受惊的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滑入那张宽大红木书桌的底端。门被粗暴地推开,一道刺目的手电筒强光切开黑暗,在室内肆无忌惮地扫射。阿彪那粗粝而充满酒气的咒骂声传了进来。
“妈的,老子还得给这帮孙子守夜……”阿彪嘟囔着,手电筒的强光在书桌边缘的雕花上晃过,光斑距离我藏身的阴影不足半尺。我紧紧贴着冰凉的地毯,双腿蜷缩在胸前。就在此时,窗外骤然炸开一声撕裂天际的惊雷,震得整栋别墅的玻璃嗡嗡作响。这震耳欲聋的雷鸣完美地掩盖了我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声。阿彪似乎也被雷声吓了一跳,低声咒骂了一句,手电筒的光束胡乱扫过地上的碎瓷片,随后伴随着“砰”的一声闷响,木门被重重关上。脚步声逐渐远去,我依旧维持着僵硬的姿势缩在桌底,直到后背的冷汗一点点风干,才试探着从桌子下面爬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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