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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咖啡已经冷了,尝起来有些苦涩难耐。周柏睿没料到女人说变脸就变脸,一时间也有些吃惊,为自己辩解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抱歉,工作太忙,力不从心。”她似乎很疲惫,合上笔记本,拿上外套,“今天晚饭就不吃了,我还有事,先离开。”
快步走出咖啡馆,李宛燃又恢复面无表情的样子,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父亲曾说她像她妈,两副面孔,她没往心里去。现在一想,父亲倒是很懂她——知道她那些温良恭俭让都是装出来的。
周柏睿一直表现得有分寸有礼节,她以为他会是个聪明人。然而他如今觉得自己稳坐钓鱼台,越来越肆无忌惮暴露自我,恰恰证明他愚蠢的一面。
李宛燃没有真的生气,她不过是懒得压抑自己的真实想法了。她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一个蠢男人身上。
“师傅,麻烦去西江苑。”李宛燃说。西江苑是她在城郊的一处景观公寓,最大好处就是清净无人,恰好符合她现在的需求。她在出租车上再度打开笔记本,资料还停留在那一页,她终于看清那张家庭合照。
照片拍摄于海边的礁石上,一个戴着斗笠的精瘦女人,搂着一个皮肤黝黑的少年,两人一同面对镜头笑得灿烂。资料注释连线标明,这是雷惠枝和她的独子叶洄。雷惠枝是朗州市罗塘县龙涌村人,二十二岁生下叶洄,二十五岁丧偶,二十六岁便带着孩子上宣和务工。她卷入严家纷争遇害时,叶洄不过十四岁,他似乎回到了其户口所在地龙涌村,此后便在这个世界上失踪了。
李宛燃死死盯着那个少年的样貌,心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也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听到里面的喘息声。
“你找到我了。”对面在笑,混合着断断续续的不正常的呻吟,“我说了,你会是我的。”
“你究竟想做什么?”李宛燃仍然表现得很冷静,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跳声有多吵,“你在做什么?”
对面传来的笑声更肆无忌惮了,男人的声音含糊得像疯狂的呓语:“我要找到你们杀掉你们吃掉你们,我要占有你贯穿你在你身上留下我的味道,我要让你们都生不如死——”
电话戛然而止。
西江苑到了,李宛燃匆匆下了车,开自家门的手都有些颤抖,但进了屋以后,她那野兽一般的直觉更让她浑身发毛。
房间陈设毫无变化,可她就是知道,有什么东西闯进过她家。
她从客厅挂画后的暗格里摸出一把手枪,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往里搜。直到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她呆愣在原地。
“你是我的谁也不能夺走你是我的谁也不能夺走你是我的谁也不能夺走……”
墙壁、门上、窗帘上、天花板上……满是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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