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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月,有没有来过好事?”
“妈。我不懂,什么叫做好事?”
“好事你都不懂?黄连,每个女孩子,到了十三四岁,下体里,每个月都会流出血水。”
“嗯嗯,好像流过一两次,后来,又没有了。”
我大奶奶抚摸着黄连枯黄的、分岔的头发,明白了,这苦命的孩子,饭都吃不饱,命也保不住,哪还有什么好事来啰。
眼下,我大奶奶的责任,是抓紧黄连的营养补上来。悄悄地在厚朴痞子那里,买了当归、党参、阿胶几味中药,炖在老母鸡里,专给黄连一个人吃。
眼见我大伯母的脸色红润起来,头发光泽起来,我两个奶奶,才开心地笑了。
我大伯母茅根,大伯母黄连,拜完堂才一个多月的时间,生漆搅在桐油里,桐油搅在生漆里,浓浓稠稠,哪里分得开?
当时,我大伯父要去浏阳给阿魏痞子当轿夫子,黄连默默地扯着我大伯父茅根黑大布衣褂子,就是不做声,就是不肯松手。
我大伯父的心儿,胆儿,肝儿,肺儿,肠儿都溶化了,化仃成一团软软的泥巴。
我大伯父轻轻地抓住我大伯母微微颤抖的、瘦削的双肩,一口口急促的、热乎乎的气体喷在我大伯母的脖子上,我大伯母感觉到微弱的痒意,心中的江春水,在眼中荡起星辰般的涟漪,而我大伯父像荡着双浆的追风少年,在我大伯母两个眼睛的春湖里,“咿呀咿呀”地前行。
我大伯父轻声地对我大伯母说:“哈巴妹妹,我三五天就回来了,你担心什么?”
我大伯母,顿时像一只被人遗弃的小猫咪,躲在我大伯父的胳肢窝里,双眼通红,眼泪像吊起高山上的春天小溪,漱石般的跌下来,依然不说话,依然不松手,仰起倔强的头,痴痴呆呆地望着我大伯父。
我大伯父像丢失了两个魂,五个魄,说:“黄连妹妹,你怎么不相信我呢?”这口气,分明是对我对大姑母金花的四岁半女儿公英,说话的口气:“到濲水街上,我给你买一盒烘糕回来。乖,听话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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