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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菀说:“算数。”
我大爷爷回到家里,将紫菀的事,咬牙切齿,讲给合欢和玉竹夫妇听。
合欢说:“叫泽兰去跑一趟,紫菀便会乖乖回来。”
等到四月清明节过后三天,我娘老子泽兰,走到麻纱塘,把我二姑母银花、二姑爷空青、紫菀喊到一起。
我娘说:“二姐,二姐夫,紫菀,如今马上要搞土改了。搞土改,就得定阶级成分。你们家的木贼,当过国民党的连长,又在缅甸贩毒。我可以告诉你们,把木贼定个反动派,贩毒分子,不为过吧?这种人,就像卫茅的父亲辛夷一样,抓到了,要枪毙!”
我二姑母、二姑爷、紫菀一听,吓得魂都没有了。
紫菀说:“那我不是成了反动分子的老婆?”
“紫菀,我晓得你,是个煤炭坨心,你不肯跟木贼离婚,宁愿背上反动分子老婆的罪名,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怨不得别人。可惜你的儿子,才七岁,以后还有大好的年华,他若是背上父亲木贼带来的污点,他的一生,基本上是完蛋了!”
“三婶,你莫吓我。木贼不在家,儿子就是我的命。”紫菀说:“三婶,你告诉我,我怎么办哟!”
“二姐,二姐夫,你们若是对孙子好的话,马上写一个过继书,过继给我老十四和老十九做孙子。紫莞,你马上去壶天乡政府民政室,办一个离婚手续,搬回娘家住。”
我二姑母说:“木贼这个畜牲,害了父母不说,害了妻子,害了儿子,当真值得千刀万剐!紫菀,你再莫犹豫了,赶紧去买离婚手续,赶紧回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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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端午日,紫菀背着一床旧絮被,几件旧衣服,牵着哭哭啼啼的儿子,离开麻纱塘。
我二姑母心中凄惶,本想叫紫菀带儿子,常回家看看,一想不妥,只好拉着空青的手,躲在稻草垛子后面,望着儿媳妇和孙子的背影,偷偷地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女儿紫菀带着外孙,回了娘家,老十四夫妻,老十九夫妻,好像年轻十岁。这事,印证了我们西阳塅里一句老话,昔日如此苍老,如今风华正茂,好比是吃了嫩豆腐。
端午日晚上,老十四、老十九兄弟,早早吃过晚饭,走到添章屋场,和我大爷爷聊天。
我大爷爷说:“茜草,把你娘和合欢伯伯喊过来。”
合欢过来,说:“十四哥,十九哥,你们是不是想给紫菀物色一个上门女婿?”
老十四说:“正是这个意思。”
合欢说:“枳壳大伯,我不晓得,从添章屋场的共有的祖宗起,分家之后,到茜草和紫菀这一辈,已有几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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